

训练中磨破皮出点血已司空见惯
4月19日,玉溪师范学院攀岩场,高耸的岩壁上,色彩明艳的岩点如一片垂直的彩色星空。社会体育指导与管理专业大四学生赵海呈和3位同学身系安全绳,在岩点间不断腾挪、抓握、上攀。
“每天训练两三个小时,手上的皮磨破了好几层。”赵海呈摊开双手——掌心厚茧遍布,指节粗粝分明。正是这双手,在8天前,于近70米高的悬崖上,将一个陌生人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峡谷惊魂
70米高空,一个倒悬的身影
时间回到4月11日,周六。天晴,风急。赵海呈与4名同学相约前往澄江市路居镇红石岩村附近的大黑山徒步。下午5时左右,一行人穿行至一处峡谷,抬头望去——距离地面约70米的陡直岩壁上,两个身影正沿绳缓缓下降。
“那天风特别大。”赵海呈回忆。其中一人的绳索被强风吹偏近十米,卡入左侧岩缝。就在他试图横移解绳、重心偏移的刹那,意外发生了——冲坠。
一切来得突然。绳索猛地一扯,人影在空中剧烈摆荡。几次晃动后,他已头下脚上,倒悬半空。风灌深谷,只有那只无力垂落的手臂,在风中无声摇晃。
岩壁下的5人,几乎同时冲向山脚。
“需要帮忙吗?”他们竭力朝上呼喊。可狂风裹走了声音,70米的高度差将呼喊声撕得粉碎。没有回应。
“没法建立联系,只能先爬上去,离近些再说。”赵海呈与同学张子豪当即抓住岩缝与树枝,开始徒手向上攀爬。荣常努、王维龙、赵健杰3人则留在山下策应。
山体近乎垂直,每一步向上,都有碎石松土从脚边簌簌滚落。两人指抠岩缝,脚蹬凸石,身体紧贴壁面。许久,他们终于爬至一处小平台——此时,离那个倒悬的身影,只剩不到10米。
绝壁救援
无保护攀爬,救下受伤男子
岩壁上,同行的女子已降至男子身旁。她奋力想将同伴扶正、拉回平台,可男子已意识模糊——头部流血,四肢瘫软,如沙袋般难以移动。
“要叫救援吗?”赵海呈朝上喊。
“要!”女子的回答带着哽咽。
赵海呈立即将情况告知山下同学。3人迅速拨打119、120,随后奔向村口路边,等候引导救援车辆。
岩壁上,女子的力气也逐渐耗尽,男子伤口的血却越渗越多,每一下晃动都可能加重伤势。“您先降到平台休息,我们来想办法。”赵海呈喊道。
女子降下后,现场唯一可用的专业装备,只剩她身上的那套安全带。
赵海呈做了一个令所有人屏息的决定:换上安全带,徒手向上攀10多米,抵达受伤男子上方。上方无受力绳,脚下是70米深谷,下方是血流不止的伤者。
“以前从没无保护徒手攀过,这是第一次。”事后他坦言,“有点害怕。”但他随即又说:“我对自己有把握。这些技术,我们学过。”
他利用岩壁上遗留的一根副绳,快速重建保护站,将自己与伤者的安全带相连,随后小心解除男子身上卡住的装置。接着,他用双腿稳固夹住对方躯干,双手控绳,开始一寸一寸、缓慢下降。
20多分钟,每一秒都被拉长。碎石不断掉落,风声呼啸。赵海呈双腿稳持,将那个全无意识的躯体,稳稳向下输送。直至男子的双脚,终于触到平台。
岩洞守望
一件外衣,一隅温暖
男子躺卧平台,后脑伤口仍在渗血,完全无法行动。没有包扎工具,赵海呈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叠成垫枕,轻轻垫在他头下——只为不让伤口硌上碎石。
山风又冷又烈,失温危险悄然逼近。从平台到山下仍有50米垂直陡壁,他们无力独自转运。几人合力,将男子小心挪至平台侧一个浅岩洞内,以身体围挡风寒。安顿好两人后,赵海呈对女子说:“我们去接应救援。”
他与张子豪迅速下撤,会合同学后,一路飞奔为赶来的消防员引路、搬运装备。
不久,消防救援人员抵达。他们先护送女子下山,随后利用锚点与双绳系统,在绝壁间开辟出一条生命通道。男子被固定在担架上,缓慢下放。整个救援持续约6小时。最终,二人被安全转移,由120送往医院。
这并非赵海呈第一次用专业技能施援。就在3月底的一个周末,赵海呈与同学在澄江禄充风景区鱼王洞也救起一名被绳子悬在半空的探险者。
攀岩不止
每一课,都更认真了
赵海呈学习攀岩已3年多。起初只因“新鲜、能挑战自己”,深入后才明白,攀岩远不止向上攀登——绳结、速降、保护站搭建、风险评估、急救处理……每一项都是必修的基石。
“平时训练时,总觉得某些技术枯燥。直到真正用在救援中,才发现一点都不能差。”他说,“有了这次经历,听老师讲课更认真了。”
4月19日,攀岩场上,赵海呈和同学们继续着日常训练。岩壁上彩点依旧如星,他那双布满茧子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握紧、发力、向上。
“换作任何人,看到当时的情形,都会伸出援手的。”这个开朗的大男孩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平常小事。
阳光划过他的侧脸,也照亮了那片向上延伸的岩壁——那里不止有高度的挑战,更有一份托起生命的重量。
本报记者 李春丽 文 受访者供图